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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忘不了 返回

忘了忘不了
2010-10-20

你可有試過忘記帶東西、忘記開會、忘記應約;其實我們可以忘記的事何止這些生活上的鎖事呢?

      週未與兩三知己去看舞台劇 (註:1),內容大概是男主角到女友死後才喚起了他們之間的記憶,可惜一切已經太遲;劇中的主角和我們都因為各種原因忘記了愛我們所愛的,例如忘記了愛生 活、忘記了愛朋友、還忘記愛我們身邊愛的那個,這種忘記是刻意還是無心,我們往往都搞不清楚,而這些被忘記的愛,大概只有在失去時才能被喚起。究竟為甚麼 我們會忘記?

      對於忘記,認知科學和心理學都作出了不少的研究,從三十年代初心理學家提出的干擾理論 (Theroy of Interference), 到五十年代初的腦神經學派的興起,這些理論都提不起我對忘記這個議題的興趣,直至接觸到 Endel Tulving 於七十年代發表的 Retrieval failure theroy , 他對忘記的定義則使我印象深刻,Tulving 認為我們並不是記不住或忘記了,而是缺乏了「提示」(cues)去幫我們喚起這些記憶。所謂「提示」可以是外在環境或內在的情緒,它伴隨著「資料」一起存入我們的記憶中,所以這說明了我們記不起是因為環境轉變或心態不一樣,令提示不再明顯,最後使我們不能進入很多在腦內的記憶和感覺。

      在心理治療的工作裡,我把記不起分為刻意 (選擇性的)和不自覺 (階段性的)的兩種,我相信Tulving所說,所有的記憶都完好在我們的腦袋裡,所以治療的過程中,我認為幫助案主意識這些被記不起的記憶將會達到治療性效果的。我用以下兩個例子說明刻意和不自覺兩種忘記的機制;

      人生路上充滿挫敗,當我們剋服不了困難的時候,我們會選擇了「忘記」這個經歷,是人類基本的自我保護機制,可是根據Tulving 的理論,記憶是不能忘記的,只能夠埋藏,可是要將它們放在一個我們看不到的地方,然後有足夠的時間將它封塵結網、鋪上水泥、不見天日並不容易。要成功把記憶埋藏,我們必要懂得消滅「提示」,不然腦袋之大,亦絕無埋藏之所!我認為消滅「提示」這個工作可以是在無意識下進行的,這個自動的機制就像職業殺手般把證人無聲無色地幹掉,沒有了提示,傷痛的經歷將可以被埋藏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.。而手動消滅「提示」的方法很多,不作詳述,因為我相信你亦是個專家。

      另一種記不起是不自覺的,我稱它為階段性忘記,似乎是人生不同的階段就會把「提示」磨 掉,這種忘記十分可怕,因為不論快樂或悲傷的記憶都會被埋藏;它的特徵是當你由一個階段進入另一個階段後,就會忘記之前那一個階段留給我們的感覺,好像青 年永遠記不起跳飛機的樂趣,成人則記不起有年少時的氣盛!這種記不起涉及到環境的轉變,就如婚後夫妻只記起昨天的爭吵而忘了婚前的依依,身邊環境轉了,「提示」被磨掉了,記憶和感覺自然會被埋下去!今天香港步伐之快、資訊之多足夠你我於一年內走過人生幾個階段,階段的轉變可以在很短時間內發生,這解釋了港人善忘的原因。

      舞台劇裡的男主角屬於兩種記不起機制的混合版,是混合型的病毒,既是刻意去逃避(不願意唱歌給女友作生日禮物視為對消滅提示的證據) 又活在歲月的巨輪下(他們拍拖時去的地方今日已不再涉足,環境的提示也隨著轉變而被磨滅) ,難怪他最後對女友除了感覺到負累外就再沒有其他。可是最後我要告訴你們,「提示」是殺不盡的,被殺的「提示」也是殺不死的,它們會在你毫無準備下把你隸住,然後被埋藏的記憶將從被埋的黃土裡爬上來,把你的捉住,然後拉下去,讓你陷於困境之中!

      在從事家庭和個人心理治療時,我的工作就是快它們 (提示) 一步,在它們隸住案主之前,把它找出來,讓案主去面對它,認識它,剋服它,遇上剋服不了的情況,我們就讓案主學會與它們一起生活;不論是兒時家庭為你帶來 的創傷,又或是中學時同學對你的欺負,看似無關重要過去,事實對我們今天的困境有巨大的影響,要解決當前的困難,我們就必需剋服 The Problem of Retrieval Failure, 把記不起的記憶找出來,好好和它對話、相處。

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馮俊彥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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